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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充少年狂,舞拙笔、写沧桑。

没心没肺的思想者、稀里糊涂之老顽童。笔随心走、真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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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世界寻诤友, 拙笔钝墨写春秋。 一介武夫、却喜攀风附雅, 眠枪枕弹、造就侠骨柔肠, 烈马骞途、从不忧地怨天, 拙笔笨墨、胡涂春秋冬夏。 不识斯文胡作章、胡言乱语点江山, 嘿嘿嘿:经常发点少年狂。。。。。。 倾心之作28万字文集《胡文怪章》已经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此作品为家乡有史以来首部在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个人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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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太太之死<寒炻原创短篇小说>  

2010-09-29 13:03:10|  分类: 小说红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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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淅淅沥沥的碎雨,带来了丝丝的寒意,梨叶、桃叶、柿子叶和苦楝叶洒落了庭院、洒满了走道、窗台和大门,这些叶子上、甚至沾满了隔壁邻居家鸡鸭猪狗驴牛马羊脚脚上带来的污泥。

 和老太太拿着一把残缺不全的烂扫把,默默地扫着满地的梨叶、桃叶、柿子叶和苦楝叶,她太老了,只能机械地、慢吞吞地扫着落叶,哪怕刚刚扫过的地上不一会又落满了枯叶,又有鸡鸭猪狗驴牛马羊新带来的新的污泥,她也不想、也没有想过驱赶一下那些讨厌的鸡鸭猪狗驴牛马羊,因为她太老了,佝偻的身躯、昏花的老眼、笨拙的脚手,整个的身体已经麻木,她甚至没有发现隔壁邻居家鸡鸭猪狗驴牛马羊的存在。

 老太太越扫、地上越乱越脏,但她就这样默默地、器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扫着。

“老嫂子、别扫啦,你这样扫不管用的,小心闪了身子又个孩子们添乱。”隔壁的胖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把夺下了老太太手中的扫把,把她扶到了门前的破椅上。

“怎么啦,为什么不让我扫地了,你是谁啊?”老太太突然被人夺去了扫把,很不高兴。

“我是胖婶、您老了,这些事情您做不了啦,让孩子们回来自己扫就是了,您好好歇着就行了,闪了身子又要给孩子们添乱。”

“是他胖婶啊,你是不知道啊,这些孩子虽然都成了家,虽然打工的打工、做生意的做生意,虽然他们都很孝顺、都很关心我、照顾我,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特别是那二丫头家,整天闹别扭,我能放心吗?我帮他们扫扫地、活动活动,也免得心烦。毕竟,我还是一家之主哟,整天无所事事,成何体统吗。”老太太一打开话匣子,立刻精神好了许多。

“你说起二丫头,我还真的来气,听说前几天他男人又打她啦。那混蛋整天在外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整个家就二丫头撑着,他凭什么三番五次地把二丫头往死里打啊,我说,你和儿子怎么也不管管嘛?”心直口快的胖婶一提起二丫头,心里就来了气。

“他胖婶,话不能这么说,管、你叫我们怎么管嘛?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是夫妻、是把咱们二丫头明媒正娶、光明正大地娶过去的,并且人家家底比咱强、老子又是村主任,咱们什么也不能跟人家比,怎么管哟?”

“那也不能当着众人脱掉衣服往死里打啊!再说嘛,你家又不是没有人,太过分的时候让您那得过拳击冠军的小儿子去教训教训也可以啊,省得他们真的认为你家好欺负。”胖神气呼呼地说。

“他胖神你千万别提小儿子,那年他去学拳击我就一千二百个反对,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祖祖辈辈都是只有别人欺负咱们、哪有我们欺负别人的?俗话说,忍字头上三把刀,恶人自有恶人报。那年,就因为村长把咱们家的一亩三分地划给他的儿子做果园,你大伯一口气不来撒手归西,临死的时候还叫小儿子去学什么拳击武术的。这几年我们不找他家的麻烦,他不照样被政府抓了,他的儿子不是也被比他厉害的人打残废了吗?人呐,脱掉的衣服可以穿起来,打人的人手也是会痛的,要学会忍气吞声、吃亏是福啊!”刚才还颤颤巍巍、无精打采的老太太,谈起世道来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唉、您老这么说,也有您老的道理,我还能说什么呢,好了,您小儿子和媳妇回来了,我也该回去做饭了,走了。”风风火火的胖神走出家门的时候,浑身软弱无力。

“ 再坐一会吧他胖婶,有空就来玩啊。”老太太正说到兴趣头上,胖婶的离去毫无疑问扫了她的兴。

老太太的小儿子和媳妇心事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锄头,媳妇一声不吭地开始烧火做饭,小儿子则在里屋低着头抽闷香,佝偻着身躯、昏花的老眼、笨拙的脚手,整个的身体已经麻木的老太太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了异样的信息,她颤颤巍巍地走进里屋,走到了小儿子的跟前。

“宝子、今天干什么活啊?”声音不大、但非常威严。

“妈、没干什么,收苞米啊!”小儿子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答话。

“宝子、妈虽然老了,但心里有数,你别想隐瞒老娘,告诉我,今天干什么去了?”老太太的话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妈,等大哥回来再跟您说,行吗?”

“不行,如果我还是你的妈,你给我现在就说。”语气斩钉截铁。

“妈,姐夫也真的不是人了,就因为姐姐没有给他和他的姘头准备好烟好酒,竟然当着村里的老老小小,吧二姐扒了全部的衣服打,还像拖狗一样拖着姐姐在村里游街,还说如果姐姐再这样,就要扒了我们家的祖坟,您说,这样的畜生难道不应该教训教训吗?”媳妇看到婆婆生气,就赶过来给丈夫解围。

“没有你的事,宝子,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老太太根本不理会儿媳的话,眼睛盯着儿子。

“妈,这事您就别管啦,天塌下来我一个人顶着,咱们不能再让那混蛋欺负了。”儿子看着老太太。

“宝子、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如果你还懂点家教,如果你还是我的儿子,那么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你今天做了什么?”老太太坐在破椅上佝偻着的身体一下子挺了起来,好像一块钢板似的。

“好、妈,我全都告诉您不就得了,昨天,我二姐夫又带着他那姘头回家,因为我二姐忙着收苞米没有及时给他们做饭,那畜生竟然扒掉了我姐所有的衣服,打断了二姐的手臂,并且说要将二姐赤裸着身体地送回来给您,我叫他将二姐送到医院去治疗,他竟然说如果我喜欢二姐就带回来自己用。妈,您说这样的畜生不该教训教训吗?”

“怎么、宝子,你打人啦。”老太太平静地问。

“是的、我不仅揍了他,我还报了警,在我把我姐送去医院的时候,警察已经控制住了他。”儿子说完,吐了一口长长的怨气。

“你、你、你这大逆不道的畜生,你干的什么事啊,去叫你哥、去叫你哥。我今天真的要被你活活气死,快去。”老太太呼天喊地、呼吸急促、脸色煞白,一下子瘫痪在了椅子里。

老太太死了,但是是在大儿子、二儿子和女儿以及孙子、孙女、外甥和外甥女们全部回来以后的第三天死的,当然、小儿子打二姐夫不是老太太气死的全部原因,在全部儿女和儿女们的儿女回来的这三天里,在老太太恩威并重、词严语肃的追问下,老太太知道了大儿子瞒着她已经在去年就到法院起诉了村主任要回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被村里痞子恶作剧捣毁了的包括老伴在内的祖坟也因为二儿子到派出所报案后经过法律途径让痞子恢复了原貌并且痞子被拘留了七天,二女婿也因为二丫头的控告从刑拘变为逮捕,手上缠满绷带的二丫头表示即使死也要跟他离婚。加上那些孙子、孙女、外甥和外甥女们对父母们的支持、呐喊和对法律知识喋喋不休的激动,让一贯恪守礼义廉耻、厚德载物家训的老太太彻底丧失了最后的希望和尊严,她在撕心裂肺地强调礼义廉耻、强调厚德载物、强调逆来顺受、强调邻里和睦、强调忍为持家之本以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女们妄杵和大逆不道的倒行逆施让她死了以后还蹬着大大的眼珠,张得大大的嘴巴仿佛也在向苍天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失落。

 因为老太太是被儿女和女们的儿女的妄杵和大逆不道活活气死的,邻里乡亲用愤怒和不满的眼光审视和批判着老太太的儿女和儿女们的儿女,深知自己闯了大祸的儿女和儿女们的儿女默默无语地整天耷拉着脑袋,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到棺材铺里买了最好的棺材,请来乡里最好的道士、先生,买来市场上最昂贵的纸火,大吹大擂大敲大唱了七天七夜以后,在亲戚朋友们哭天骂地的思念、追忆和挽留声中,在儿女、儿女们披麻戴孝和逆来顺受的护送下,将老太太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送到了祖宗坟堂,葬在了风水最好的名堂之地。坟前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乡里写字最好的先生那几个“厚德载物恪守礼仪恩泽四方万世楷模和氏老太君之墓”的大字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使得路过的人们不自觉地注目停留、肃然起敬。

因为老太太死了,因为老太太是被儿女和儿女们的儿女气死的,因为儿女和儿女们的儿女气死了自己的长辈,所以派出所将已经被刑事拘留的二女婿无罪释放,隔壁邻居也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鸡鸭猪狗驴牛马羊随意地放在老太太儿女们的庭院中和包括有和老太太躺着的祖坟里。

 因为儿女和儿女们的儿女已经真正地吸取了气死长辈的沉痛教训,所以至今他们也没有想过要修理一下自己的围墙,更别说远离村子的祖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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